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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倡议设立儒学学科 会上都说了啥?

2016-07-01  凤凰国学  舒大刚、颜炳罡等

重建儒学学科 创建有“中国气派”的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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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教授、国际儒学研究院院长 舒大刚

舒大刚(四川大学教授、国际儒学研究院院长)中国作为一个多民族、多宗教、有着五千余年文明史的文化古国,其包容的文化类型、文化形态可谓多种多样。如果要以简练的语言来描述真正具有全国意义的“中国文化”,当然是:以儒学和诸子百家(包括释、道)互补为结构,兼融各民族(甚至周边各国)文化的多元一体的庞大体系。这个海纳百川、兼容并包的庞大文化体系自来就是所有中国人所引以为傲的精神家园。然而,若一定要在这个庞大体系中确定一个核心主干,不容置疑,它将是儒学。以儒学为主导的中国传统文化,一直是中华文明的主干,中国历史及文化的方方面面无一不受到儒学的影响。而儒学本身也在这种影响中接受影响,不断地自我发展和自我完善,形成了具有自足的经典体系、博大的思想内涵、丰富的文献积淀和成熟的教育体制,以及实实在在的学科和思想文化体系。

中国儒学学科建设这个计划的宗旨是适应时代的需求,重建儒学学科,促进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凝结文化核心。前不久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座谈会上的讲话,其中最突出的一个提法就是中国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创建中国自己特色的,“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科,同时要有中国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这为我们今天重建儒学学科,重新编纂儒学教材提供了非常好的一个时机,这是一个大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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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大学教授、儒学高等研究院副院长 颜炳罡

颜炳罡(山东大学教授、儒学高等研究院副院长)今天,我们的学科设计完全是按照西方学科分类标准而设定的,西方有的学科我们才敢有,西方没有的学科我们不敢有,这就导致了对西方文化的迷信,完全没有了对自己文化的自信。这种自信心的失落导致我刚才所说的结果:只要西方一有我们就奉若神明,我们中国自己发展了几千年的学科,只是因为西方没有,我们就绝对不敢有。

有一次我到韩国去,韩国有一个圣山孝道学院,他们的校长告诉说,全世界只有他们那个地方有孝学科,在那里孝学科可以设置,可以培养硕士、博士。孝学科的源头在哪里?当然是在中国。孝学科创设于我们的《孝经》啊!《孝经》不就是我们的孝学科吗?我们中国人不敢有,韩国人却敢有,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文化悲哀吗?!如果我们中国假若有人敢提孝学科,那不是举国共讨之,全民共伐之?韩国可以为孝立法,若问中国,谁敢有此想法?这难道不正是我们的文化之痛吗?

基督教的神学院培养了基督教的神学家和传教士,中国的佛学院培养了中国的佛学理论研究者和佛学的信众、信徒,中国的道学院也在培养道士,我们为什么不能设“儒学”作为一级学科去培养中国文化的薪火相传者、中国文化的守护者呢?

中华文化,既要“薪火相传,世代相守”,又要“与时俱进。推陈出新”。 既然要“薪火相传,时代相守”,那么谁来传?谁来守?儒家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主体,这种观点很少有人否定,或者说这种观点应该是学术界的共识,这就需要我们培养“薪火相传,世代相守”,同时能够“推陈出新,与时俱进”的学人。所以我认为,儒学学科的设定在今天是恰逢其时。时代使命落在我们这代学人的身上,我们最起码应该提出这样的观念、愿景与设想。我们一代人实现不了,下一代接着努力。

儒学自有一套体系:西方叫“哲学” 儒家叫“义理”

舒大刚(四川大学教授、国际儒学研究院院长)以前经学这个学科是很大的,但到了民国初年就把它废弃了,经学和儒学就不是作为一个学科来存在,只是在文史哲或者其他学科下面有一些附带性的研究。由于学科不存在了,那么教材也就没有系统性,儒学有哪些知识点,有哪些技能都没有得到规范性的设计。同时,尽管现在我们培养了很多儒学人才,由于大家的知识水平不一样,在儒学知识的掌握、基本技能的应用上,都是五花八门的。

那么,儒学学科体系到底是怎样的?这需要继续探讨。当然,现在像“儒学概论”“儒学通论”这样的书很多,但大多数都写成了思想史。所以我们现在在考虑,从学科建设的角度,儒学应该包括哪些内涵,这是第一个任务。第二个任务就是研究儒学的学术体系,包括很多的学术构成。第三,重构儒学话语体系,现在很多人讲儒学还是用西方的话语体系来解构儒学,这样是不是符合儒学本来的面目,需要继续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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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大学教授、岳麓书院国学研究院院长 朱汉民

朱汉民(湖南大学教授、岳麓书院国学研究院院长)近代以来的晚清新政,对教育的最大的影响就是大学的改革以及整个知识体系的变革。我一直认为,这一变革有其历史的合理性,但是也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其中,中国传统许多重要的知识形态被西学分解,是非常不合理的,这样使中国传统学科失去了其整体性、系统性,其作为生命有机体就不复存在。所以,我也十分赞同将儒学学科进入到现代学科体系和教育体系中来,正像我呼吁现代大学体系中复兴-些传统书院,其实这两者是相关的。作为一个传统学科,儒学要进入到现代的学科体系中,一方面要恢复传统儒学的知识体系,复兴其活的文化功能;另一方面也要具有当下时代的特点,与现代学科体系对接。
当我们讲到现代大学学科的时候,心中就是哲学、文学、政治学、法学等等这些西学学科,其实我们中国传统有一套自身的知识体系,倡导恢复儒学学科,并不是与现代学科体系对立,而只是补充其不足。所以我们应处理好这二者之间的关系。我们希望能够保持传统儒学的知识体系的系统性和完整性,同时也能够吸收现代学科的优长。
如果儒学学科建设成熟了,能够进入到国家正式的国民教育体制中去,当然很好;即使暂时进不去,但是当代中国对这一知识体系的社会需求很大,既可以在大学里进行通识教育,也可以在社会上进行各种成人文化教育。所以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们应该把握这个“理”和“势”——我相信今天倡导恢复重建儒学学科,既合学术之理又得天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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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师范大学教授、《孔子研究》主编 王钧林

王钧林(山东师范大学教授、《孔子研究》主编)我们对于儒学学科的定位不应该是二级学科或者三级学科,而应该是一级学科。有了一级学科的定位,我们就应该考虑根据儒学学科体系,它的二级学科、三级学科都应该有哪些。比如说,儒学如果成为一个一级学科,那么经学就应该是它下面的一个二级学科,经学之下像“诗(经)学”、“尚书学”、“易学”等等就应该成为经学这个二级学科之下的三级学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级学科、二级学科、三级学科的学科体系就是很完备的,那我们的这套教材就应该相应的与这些学科相契合——一级学科、二级学科、三级学科都应该有自己的相关教材,这样学科和教材就是相对应的。另外,这套教材会比较准确地反映儒学的话语体系,我们也可以根据现代的学科分类体系来对儒学进行分科研究,比如说儒家哲学、儒家伦理学等等。我认为我们的儒学学科应该从中国传统的话语体系,按照我们传统的学科分类来进行研究,最大限度的来凸显我们传统的话语体系。

现在的学科体系基本上是从西方引进的,自然也有它的合理性,但从民国时期废除学校读经开始,我们传统的经学、儒学在教育体系中已经基本没有位置了,这是不合理的。经学和儒学是中国传统文化、传统精神最主要最核心的载体,但现在在我们的教育中已经不存在了。

颜炳罡(山东大学教授、儒学高等研究院副院长)对于儒学一级学科建设,我们既要借鉴西方的学科分类方法、尤其是西方思考问题的模式,更要注重发掘我们传统的学科、传统的观念、传统的范畴分类方式的延续与传承。大家都知道孔门有“四科”:德行、言语、政事、文学。这“四科”相应的是什么呢?后来很多人都提出,“德行”相当于义理之学,今天人们把它叫做中国哲学,或者叫它中国儒家思想,如果我们叫他“中国儒家义理学”不是很好吗?“言语”就是辞章,那“政事”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的政治学、经济学、管理学,“文学”就是历史文献学,包涵着今天的儒家文献学,也包涵着今天的考据学,也包涵着“小学”。我们今天设定儒学学科体系,完全可以从儒家学科的分类中找到根据,这样的学科设定才更符合中国的传统。

儒学教材要作为一个完整的体系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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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师范大学教授、陕西省中国哲学史学会会长 刘学智

刘学智(陕西师范大学教授、陕西省中国哲学史学会会长)现在儒学好像到了一个必须解决的节点上,要进一步深入发展,确实需要解决学科体系的问题、学术体系的问题和儒学话语体系的问题,这也必然需要一些儒学系列的教材,要培养相应的人才。

关于定位问题,所编教材是高端学术性的,还是通俗性的?高端学术性的现在出的也非常多,但确实没有把它作为一个完整的体系来思考,所以做进一步的工作有必要性;通俗性的也很多,包括适用干部读的、适用民间读的,还有适用儿童读的,我们教材的定位,高端学术性与通俗普及型之间如何处理,我还没有想清楚。如果是一个高端学术性的东西,普及性就会差一些;如果普及性太强,作为学科体系建设就比较难,这个关系怎么处理?

还有思想内容交叉的问题,比如儒家经典通论和儒家文献概论,文献当然包括经典,经典也涉及文献问题,这两个如何处理?还有儒学文化和儒家思想也有交叉,有交叉就会导致一些重复。

关于规模问题,这和定位有关系,如果是通俗性的,规模就不能太大,给一般民众和干部一部太厚的东西,读起来就比较困难;但如果写得太薄,学术性就不行,很多内容展不开,这也是一个问题。教材字数现在定的大概是四十到五十万字,有些是二十到四十万字,等定位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应该就迎刃而解了。

舒大刚(四川大学教授、国际儒学研究院院长)关于儒学教材的编纂,整个教材可以分为:基础通论、专经研读、专题研究、特色创新。尤其是基础通论,从事儒学人才培养,基础知识是必须要具备的。专经研读就是每一部经或者每一类经要有导读。专题研究,要求儒学和其他文化专题要有一些研究。特色创新,就是结合各个地方、时段的,有特色的系列专题课和专门教材。不过,作为整体推动,首先应该集中精力启动“八通”,即八个基础性通论教材的撰稿,通过编写“八通”,确立儒学教育的基础教育和通识教育的体系,以后再陆续推动其他各个部分教材的编写。

“八通”就是八个通论性质的教材,包括儒学通论、儒学通史、儒经通论、儒学思想、儒学文献、儒家文化、海外儒学、儒学与当代社会,是不是还有没考虑到的,大家可以提出来。经典导读是考虑到儒家是以经典阐释、经典推广和经典研究作为基本内涵,所以我们提出要编二十一本书的研读,包括孝经研读、大学研读、中庸研读、论语研读、孟子研读、荀子研读、易经研读、书经研读、诗经研读、周礼研读、仪礼研读、礼记研读、大戴礼研读、春秋左传研读、春秋公羊传研读、春秋穀梁传研读、国语研读、古乐经传研读、尔雅与说文研读、儒学文选、出土儒学文献研读,也许还有更重要的文献没有列进来,大家可以提,这是第一期想启动的。

第二期是专题研究,包括儒学与史学、儒学与子学、儒学与文学、儒学与科学、儒学与军事、儒学与经济、儒学与宗教,这个经济是经邦济国的意思,也包括今天说的经济,这是专题。

另外,就是儒学的特色和创新的研究,关系到一些地域文化,像齐学与鲁学、关学、蜀学、洛学、闽学、浙学、徽学,还有湘学,还有常州学派、扬州学派等等,还有没列进来的,可以继续补充。

如果设立一级学科 如何摆平“国学”与“儒学”的关系?

颜炳罡(山东大学教授、儒学高等研究院副院长)儒学成为一个一级学科完全有条件,也完全有资格,完全合乎当下的时宜。我认为国学乃一国固有之学也。它是中国所有学问的一个综合体,或者说是与西方学术相对应的学科群,它下面包含着若干个一级学科,像中国戏剧、中国医学、中国建筑、中国绘画、中国书法、中国功夫、中国茶道,等等,何者不是国学的范围?所以国学的范围非常庞杂,将国学设立成一级学科不是看重要国学,是低估了国学的意义与价值。不切合实际。但是把中国儒学设立成一级学科却非常恰当,中国儒学作为一级学科,那它下面自然带出二级学科、三级学科,所以我们教材的设计和编写要和学科体系的设置相一致、相统一、相协调。在这个学科设置里,必修课是什么?选修课是什么?要围绕着这样的一种学科设定来设计我们的教材。

朱汉民(湖南大学教授、岳麓书院国学研究院院长)当我们今天倡导儒学学科时,并不希望将这一种传统学科与现代学科体制对立,而只是弥补其不足。我亦希望并倡导国学学科能够成为一个独立的学科门类,而儒、道、佛或经、史、子、集则为其中的一级学科。如果经过大家努力,国学能够进入到学科门类,我想儒学就应该成为国学的第一个一级学科,儒学应该是国学中最重要、最核心的一门学科。